漫漫香甜味:連結虎尾眷村人心歸屬的文化記憶
作者:嚴昱如
一、虎尾糖都,處處都是甘蔗田
1950年代的虎尾建國眷村孩童生活,最不可或缺,最令人開心的就是在地天然甜食—「甘蔗」。鄰近虎尾建國眷村,約莫步行30分鐘的距離,是目前全臺灣唯二仍繼續製糖的虎尾糖廠,當時整個虎尾隨處可見甘蔗田。
虎尾糖業從日治時期即是雲林的經濟重心,1907年虎尾糖廠建廠,並建設「五間厝驛」(後更名虎尾驛)糖廠客運小火車站,運輸甘蔗與砂糖專用五分小火車鐵道,穿梭在田間,具有兩用的便利設計,平時用於載客,也會經過建國眷村,而收成時期則載運甘蔗。[1][2]
虎尾擁有從蔗產、製糖、運輸到銷售的糖產業鏈,是名副其實的「糖都」。地方詩人許鴻德曾於2009年為慶祝虎尾驛修繕完工,詩作:「虎威古郡大崙腳,尾揚鶴舞大本營,糖都重鎮工業城,廠煙糖香喫甘蔗…」,呈現其產業經濟、社會、文化榮景與生活樣貌。[3][4]


二、童趣喫甘蔗,漫漫香甜味
甘蔗種植與糖業發展已成為虎尾地方文化與歷史記憶的核心,對建國眷村的人們來說,「喫甘蔗」無疑是重要零嘴。訪談的眷村長輩提到,小朋友如何吃到免費甘蔗,是共同的童趣。甘蔗田可分為紅甘蔗與白甘蔗,大概需要一年半左右生長期,紅甘蔗汁多可以榨甘蔗汁,白甘蔗主要用來製砂糖。白甘蔗有韌性,不好折斷,紅甘蔗質地脆,適合直接食用。但凡膽子大的眷村孩子,偶有結伴進到紅甘蔗田,先從根部用力一踹,它就會倒下,接著折斷甘蔗枝頭葉,並折成數段,立馬可食。
除了這種驚險刺激但不能被抓到的頑童模式之外,也有眷村長輩回憶到,在收成的季節,也可以等候在鐵道旁,看著捆綁在一起,高高堆起在小火車上的甘蔗,幸運地等到甘蔗滾下來,就可以免費帶回去吃。
虎尾夏天時節,黃昏可以看到青蜓,蝴蝶滿天飛,在天黑後,又能見到隨處發光的螢火蟲;等到秋天糖廠開工時節,整個區域都可聞到濃濃的糖漿香味,心情特別的甜美。這份屬於虎尾人的日常,滿布田間的景緻,是在地人們珍貴又充滿喜悅的共同回憶。
三、「我是誰」的集體認同源於文化記憶,是地方創生的基調
虎尾建國眷村的生活記憶透過口述於代際間的傳承,即便作者沒有在建國眷村的經歷,當長輩們談及過往共同生活歷程,當刻就能創造時空與情感的穿越連結,亦是對於「我是誰」、「我從哪裡來」的歸屬定錨與認同。長輩們述及童年往事的炯炯眼神,作者也共感他們記憶中的美好時刻。
社會學學者Maurice Halbwachs認為,集體記憶存在於「社會框架」,認同感需要透過共同回憶來維繫。Jan Assmann學者進一步認為透過口述的溝通記憶僅能維持約三代人的跨度,而透過文本、儀式、建築等媒介能夠系統保存文化記憶,文化記憶提供「認同的基礎」,使群體可以在時空歲月流逝中,保持自我同一性。
如能積極系統性地保存多元族群的文化記憶,將能奠定臺灣地方創生的基調,並避免族群的消逝與社會框架變遷,致生集體失憶。當地方產業轉型重塑,或地方特色品牌創造的過程中,都須審慎省思地方的「自我同一性」是否能延續或是被淡化。鞏固地方文化記憶的地方創生,猶如深根的樹,經歷四季輪轉,抑或風吹雨擊,都能再現花開。


